违心(1 / 2)

李容秀握着被捏的酸疼的手腕,望了一眼刚关上的门,眼底泛起的蒙蒙雾气模糊了眼睛,回头看僧人的时候只见疏离的白色。

抬手擦擦眼,僧人已走到她跟前。

僧人板着脸,整个人显得更加让人不敢接近,她有点畏惧。

低头对上那双泛红的杏眼,僧人脸色不改。

“天启是怎么回事?”他声音低沉而平静,听不出一点波澜的情绪。

李容秀心里咯噔一下,顿时觉得整个人空了,还有点失落。

她失落。

他不先过问她去王府的事,而是先问天启。

“天启?”她吐出这两个字,停顿了许久才道“是我改的。”

“你知不知道你改的是一个人的一生,是整个南朝的命数!”他压低嗓子,声音显得粗噶,一串佛珠被他捏成一团。

原本天启上书的是郑国公府大姑娘的名字。

郑龄月。

从前改天启的明明是他呢,她这样想。

有些她不愿意再想起的画面又牵扯进来。

人会变老,但记忆不会,越想忘记什么,反而记得更深。

所以自己故去的那一天才会见到他罢。

释行止,为什么我做不了你的妻。

她看见自己把绣着玉兰花的绢子盖在头上,盖上之后还偷偷瞄了好几眼,想要把最后一刻的大师印在脑子里。

就假装这是红盖头吧,就假装他是我的夫婿吧…

“可我救了三个人。”我好想和你解释清楚。

我想告诉你我在宫里并不快乐,我宁可被她们踩在脚底下宁可在寺里禁锢一生。

可我不愿意见你为了我而死。

我不改天启,郑龄月也斗不过大姐姐和四妹妹。

至少这次我留住了我们不是么。

我惜你的命。

“救了三个人?”僧人捏着佛珠的手缩了缩,语速慢了下来,眉心微皱,看着她。

李容秀紧紧握着拳头,指甲已经嵌进肉里去。

“以后再告诉你,可以么?”李容秀松了松握紧的拳头,才感觉到手心的刺痛。

“可是…”

“你信我。”她掐了僧人的话头。

若事情败露,这是欺君罔上的大罪。

可她要赌。

不知过了多久,僧人应了一句“好。”

在这期间他轻轻重重叹了有十几口气,或许他自己都没察觉到。

僧人说出这个字的时候李容秀怔了怔,又看了他几眼,确定他只说了这一个字才得以安心。

她固执的性子他是知道的。

患着咳疾下雨天硬是要去寺里听他讲故事,为了跟着他进宫居然狠心剃光自己一头长发。

只有她做的出来。

“阿弥陀佛。”僧人轻声念了一句。

欺瞒圣上。

他是又犯了一例戒律。

怕是羽化后要遁入无间地狱去。

“大师,我明日就要去王爷府里了…”

“啪。”

僧人手里的佛珠掉在地上。

李容秀弯腰捡起送还到僧人手里。

接过佛珠的手微颤,指尖相触,能感觉到僧人指尖冰凉,像刚从地底取出的玉石。

“王爷所言是事实…”

“的确…”

“是我应允他的…”

“大概,不久就可以回来了…”

“晚上会回揽芳阁的……”

她分了许多句才说完这番话,停停顿顿,每说一句都要思量许久。

说出来的和心里想的却还是不一样。

因为她不能。

从前陈深就是个鲁莽的性子,今日大师又得罪了他,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