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声“伙伴们，我来了”，轻得像风，却重得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
石烈僵在原地，长刀还停在半空，脸上的汗水混着血迹，顺着下颌往下淌，他眨了眨眼，又用力眨了眨，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喉咙滚了半天，才挤出一句沙哑到变形的话：“那家伙……那家伙真醒了？不是老子打懵了出现幻觉吧？”

墨渊也收了剑势，周身的金黑灵光微微收敛，他望着封印深处那道挺拔的身影，眼底的凝重彻底散去，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欣慰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湿润——十年，整整十年，从混沌渊底的以身承渊，到无数个日夜的守护与期盼，他们终于等到了这个少年，真正归来的那一刻。

石青靠在岩壁上，原本苍白如纸的脸上，终于泛起一丝血色，他看着李慕云的身影，指尖的符文温顺地跳动着，嘴角扯出一抹疲惫却释然的笑，连身上的伤痛，都仿佛轻了大半。

混沌渊底的金黑灵光还在暴涨，李慕云缓缓抬手，指尖萦绕的生机之力与平衡之力交织，化作一缕温润的光，轻轻扫过三人身上的伤口。那些深浅不一的伤口，在光的滋养下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，石烈嘴角的血迹渐渐消退，墨渊紧绷的肩背也缓缓放松，石青胸口的沉闷感，也瞬间消散无踪。

“让你们受苦了。”李慕云的声音依旧温和，却多了几分历经岁月沉淀的厚重，他一步步从封印深处走出，每一步落下，脚下的漆黑岩石上，都会浮现出一道淡淡的金黑秘纹，紊乱的混沌与虚无之力，在他周身自动分流、平衡，原本狂暴的渊底气息，竟渐渐变得温顺起来。

他变了，又没变。

身形还是当年那个挺拔的少年模样，眉眼间却没了往日的青涩与莽撞，多了几分沉稳与温润，眼底的金黑灵光流转，既有混沌本源的古老，又有平衡之道的澄澈，周身萦绕的气息，厚重得让人心安，仿佛只要他站在这里，就没有破不了的危机，就没有护不住的安宁。

“娘的，你这家伙！”石烈终于反应过来，提着长刀冲了过去，原本想狠狠拍他一下肩膀，手伸到半空，又小心翼翼地收了回去，生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重逢，语气里满是怒火，却又藏着掩不住的欢喜，“你倒好，一睡就是十年，让我们三个替你守着这烂摊子，替你担心受怕，你小子，良心被狗吃了？”

李慕云看着他暴躁又欢喜的模样，眼底泛起一丝暖意，轻轻笑了笑：“抱歉，让你们等久了。”没有多余的辩解，只有一句简单的歉意，却比千言万语，更能触动人心。

墨渊走了过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语气沉稳却带着笑意：“回来就好，剩下的，我们一起扛。”

“嗯，一起扛。”李慕云轻轻点头，目光扫过三人，又望向一旁虚幻的黑影前辈，微微躬身，语气恭敬，“多谢前辈，这些年，辛苦您滋养我，守护封印，也多谢您，护着我的伙伴们。”

黑影前辈的身影微微晃动，周身的莹光泛起一丝暖意，古老而沙哑的声音里，满是欣慰：“不必多谢，这是我应尽之事，也是初代未竟的期盼。你能醒来，能彻底掌控平衡之道，便是对我，对初代，对整个亘古界，最好的回报。”

就在这时，一阵狂暴的嘶吼声，猛地打破了这份温情。被阵纹困住的终极主宰残魂，看着李慕云醒来，看着他周身的平衡之力，眼底（若是它有眼底的话）满是绝望与怨毒，周身的邪恶气息再次疯狂暴涨，漆黑的气浪一层叠一层，疯狂撞击着阵纹牢笼，原本就布满裂痕的阵纹，此刻更是摇摇欲坠，咯吱咯吱的声响，听得人心头发紧。

“不——！我不甘心！”黑影的嘶吼声尖锐刺耳，几乎要撕裂人的耳膜，“我筹划千年，就是为了吞噬混沌本源，毁灭亘古界，你凭什么醒来？凭什么掌控平衡之道？李慕云，我要杀了你，我要将你挫骨扬灰，我要让整个亘古界，为我陪葬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