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用有些含混不清的口音,喃喃地说道:“妈昨天晚上,又做梦了。”
“梦到咱们在柳树沟那间老屋子了。”
“还梦到你爸,就坐在院里那棵老槐树下,抽着烟袋……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低,眼神也变得迷离。
“唉,要是在闭眼之前,能再回去……看上一眼,就好了”
听到“柳树沟”三个字,正在给母亲擦拭嘴角的陈海平,手里的毛巾微微一顿。
一丝极其复杂的神情从他脸上一闪而过,混杂着无奈、愧疚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
他张了张嘴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最后,却也只能像往常一样,用一种连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的语气,轻声安慰道:
“妈,快了……快了”
而这一切,都被家属院对面街角处,兰州拉面馆里的一双眼睛尽收眼底。
靠窗的座位上,一个沉默的男人正埋头吃着面,手边摊开一张本地报纸作为掩护。
那人正是张立军。
他看着陈海平一口一口喂饭的背影,又看着老人充满向往的侧脸,最后,他的视线落在了陈海平那瞬间僵硬的动作上。
张立军放下了筷子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零钱压在碗底,站起身,走出了面馆。
夜色渐深,华灯初上。
张立军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流中,心中有了判断。
柳树沟。
那就是他的软肋。
顶我仕途?我转投纪委你慌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