胸口那一块甚至磨出了洞。但哪怕是这身衣服,也被他们穿得很整洁,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。
他们手里提着几个带着盖子的塑料红桶,那种平时用来装涂料的桶,洗干净了当饭盒用。
即使被骂得很难听,领头的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依然挺直腰杆,只是声音有些沙哑:“经理,这也是跟你们以前那个采购说好的,这些剩饭剩菜你们倒了也是倒了,我们拿回去喂几只鸡,又不偷不抢……”
“谁跟你说好了?那是以前!”那个胖经理吐了口唾沫,“现在这泔水都有专门公司收!你们把这油水刮走了,我卖给谁去?赶紧滚!一股子穷酸味,别熏着前面的领导!”
说着,那胖经理给旁边保安使了个眼色。
一个年轻气盛的保安冲上去,一把推在那老头的肩膀上。
老头本来就年纪大,腿脚不利索,哪怕下盘还算稳,也被这突然的一下推得踉跄了几步。
脚下一滑,踩在了一滩没擦干净的油渍上。
“噗通!”
老人重重地摔在地上。那个红桶也没拿稳,咣当一下翻了。
里面装的不是搜集好的泔水,而是还没来得及倒掉的半桶——发馊的米饭和菜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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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带着酸味的汤汁泼了老人一身,甚至溅到了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。
“老刘!”旁边的两个工友赶紧上去扶,眼睛都红了,“你们怎么打人呢!”
“打你怎么了?这是严防外来人员!”胖经理不仅没收敛,反而更加嚣张,“碰瓷是吧?信不信我报警抓你们这几个想偷东西的老贼?”
周围吃饭的科员们虽然都看不下去,有的放下了筷子,但大家只是远远地指指点点,没人敢上前。谁都知道这个食堂经理是钱斌的小舅子。
就在胖经理准备再踢一脚那个翻倒的红桶时,一只手像是铁钳一样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“哎哟!疼疼疼!”
胖经理这身肥肉平时也就是虚张声势,被这一抓,感觉骨头都要碎了,手里的汤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。
他回头一看,一个眼神冷得像冰一样的男人正盯着他。
“松手!你知道我是谁吗?!”胖经理下意识地嚎叫。
“我不管你是谁。”楚天河的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下来的食堂里,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我只看到,你把人民当成了垃圾。”
他猛地一甩手,胖经理那两百斤的肉球惯性地转了个圈,差点一屁股坐在那滩馊水上。
钱斌这时候冲了过来,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,简直是丧考妣。
“误会!都是误会!”钱斌赶紧挡在楚天河和胖经理中间,冲着小舅子使眼色吼道,“瞎了你的狗眼!这是新来的楚书记!还不道歉!”
胖经理一听是书记,吓得缩了缩脖子,刚才那股嚣张气焰瞬间全灭,吭哧吭哧半天没憋出一个屁。
楚天河根本没理他。他走过去,蹲下身子。
他没有嫌弃那地上发酸的馊水,伸出手,和另外两个工友一起,把倒在地上的老刘扶了起来。
“老人家,没摔坏吧?”楚天河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干净的手帕,轻轻擦去老人脸上的污渍。
老刘这辈子大概都没被这么大的官这么对待过。他那双粗糙得像是老树皮一样的手,颤抖着抓着楚天河的胳膊,浑浊的眼睛里含着泪,却硬是不让那泪流下来。
“没事……就是可惜了这桶。”老刘看着那撒了一地的泔水,叹了口气,“这是给厂里看门那条大黄狗吃的,它饿了两天了。”
楚天河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。
红星机械厂。
这个曾经江城的骄傲,生产过第一台拖拉机、第一批精密齿轮的功勋企业,现在的工人们,为了